千赢娱乐服务贴心:给自己做寿桌的空巢老人们

2021-04-12 13:32:32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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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

2019年春节,因为3倍加班费没舍得回家;2020年春节,因为疫情没能回家——快两年没回家的兵哥如是对我说——东北的冬天又很长,家中两年没见面的老父亲也不知道怎么样了,过年对于老人来说就像一种仪式感,一年到头来全指着这一天呢。

兵哥是我的远房表哥,比我年长许多,我们从小就是玩得很好的发小。他是我身边许许多多出外打拼的兄弟中的一员,也是为数不多的扎根外地的成功者。

兵哥的父亲、也就是我的远房大舅,比我父亲年长许多,是同辈人里的老大哥。大舅一辈子都在农村,他面孔忠厚,手上布满老茧,是带相的老实人。

每年过年我都要去探望大舅,害怕今年疫情再来又封城,进了腊月我就开始挨家挨户地走亲访友。按照往年的礼数,我要给大舅送一箱酒、一条胖头鱼和两只鸡,满满的三样礼——他一个人生活,倒是吃不下许多,反倒每年都掐算着时间,给我准备他自己做的豆包和自家种的花生。

今年我刚进院门,就看到一棵柳树在院子中央直直地立着,已经没了叶子,中间空出一个树洞,被风撕得越来越大。大舅远远地招呼我:“来啦小子,今年来的早啊。”大舅其实还不到70岁,但常年的劳作让他看着极其苍老。

我熟练地推门让步,进了房,屋里的摆设一切如旧:热融融的灶台边上垛着一捆捆苞米秆,大木桌子上摆着早上吃剩下的馒头,黄底黑边的搪瓷碗上扣着一个盘子,旁边的洗手盆底沾着一层黑泥油,水龙头被一个自行车红内胎套着,边上还拧着几圈铁丝。屋里屋外,只有一台38寸的电视机算是比较现代化的物件了。

与往日不同,屋里还摆着一大盆酸菜、半扇猪肉和两大盘圆滚滚的豆包,是为过年特意准备的。我打算撂下手里的东西就走,却在门口被大舅一把拦下:“小子,今年疫情你大哥能回来吗?”他把我往屋里推,好像有更多问题要问。

“今年中央倒是提倡就地过年,但是非要回来估计也没啥——我大哥没跟你说啊?”

“他没给我准信儿,一会儿回来一会儿不回来了,再问就是‘不知道’。”大舅边说边拍大腿,不知道他的厚棉裤穿了多少年,氤氲起了好多灰。

“去年都没回来,今年肯定说啥也得回来了,我回头问问他,大舅你放心吧。”我赶紧挣脱大舅的手,迈步往外走,大舅跟在后面喊了几句什么,我也没怎么听清。

随后几天,我都快忘了大舅,远在北京的兵哥突然发来微信,让我过两天去大舅家串门前告诉他一声。

我回复他“早就串过门了”,随即就接到他打来的电话:“兄弟你倒是快啊,今年我怕是回不去了。”兵哥的语气略带寒暄,却有托付之意。

还没等我说什么,他就一气儿说了一大堆:“兄弟啊,你岁数小,多跑两趟。糖就要点散装的冰糖就行;碧根果多买点,我家老爷子爱吃;烟就买几条红塔山就行;保暖衣买两套,一套加绒一套不加——哦对,帮我看看厨房水管好没好,能整你就帮我整整吧。”

他说完以后,我停了三四秒才接了一个:“啊。”

其实兵哥回不回得来与我关系不大,但一个独居老人码排了那么多猪肉、酸菜,还有自己唯一能展示的豆包手艺可能就落了空。我顿了顿口气,问道:“那你没跟我大舅说不回去了啊?”

“最近天天视频打预防针呢,两年没回去,我也怕他想啊。”兵哥解释说自己拖家带口,3个人来回得做6次核酸、还容易隔离14天,花销之大,麻烦至极。

“但是‘怕他想’他就不会想了吗?”我心里想着,嘴巴里有一个独居老人和他的酸菜、猪肉和豆包,但是说不出口。

2

收了兵哥的钱,我按照吩咐去市里给大舅买了一切应用之物,也再次开车到了大舅家。

这次,大舅正在院子里打磨一把生了锈的木锯,他边磨边念叨:“老了,不中用 。”看见我,他只点了点头,没那么热情了,想是已经知晓儿子一家不能回老家过年了。

大舅放下木锯,接过我手里的一大袋子,弯着腰往屋里走,我跟在他身后,打量着饱经沧桑的锯和那棵破洞的柳树。进到房间里,地上的猪肉不见了,切好的酸菜不在了,豆包也被分成一份一份的。

“去年啊——说起来是前年了,你大哥十月一(国庆节)带着老婆孩子回来了,我也没多寻思。没成想啊,过年就不回来了,说过年加班给得多。”大舅打量着手里的保暖衣,叹着气,随后熟练地换好新衣服,对我“嘿嘿”干笑——可能每年过年,兵哥都会给他买两件新的吧。

厨房里被红色内胎裹着的水龙头还在“滴答滴答”响——我完全忘了水龙头的事,没有买零件,悔得直拍脑袋,这意味着我又要跑一趟了。

这时,大舅在我背后发出一声惊叫“哎呀!”我赶紧扭头,见他把衣服恭恭敬敬地端在手里,看着价签,随即又把从超市买来的各类东西挨个翻找价签看。

“这些个东西这么贵啊?”大舅一脸惊讶地看着我。

“没多贵啊,你这件衣服200多一套,打了折不到500,不算贵了。”我一时没琢磨过味儿来,没明白大舅平时是不会花这些钱的,这些东西的价格明显超出了他的想象。

“原来也是买这些东西,你哥都没让我看见过价钱,我问过几次也不说,没寻思这么多钱啊,我这也不用吃这些个东西啊。”大舅喃喃地说。

我本以为应该仔细点留下价签和小票,如果兵哥打电话问大舅,人家父子好核对。亲戚之间人心难测,人家找你帮忙,也难保提防着你,找不到票据核对账目,钱多钱少是一回事,心生隔隙是大事——但是现在看来,兵哥每次买东西都撕下价签,倒是我狭隘了。

端详完价格,大舅把一袋被自己撕开的糖果又仔仔细细地装了回去,然后指着那个半冻半滴答的水龙头说:“你大哥前年十月一走以前就一直在修这个水管,我就跟他说不着急,过年回来修也行,你哥也没跟我说过年不回来了。”

“行,我回市里买一个新的吧。”我赶紧说。

“哎呀,又是钱啊,你帮我堵死吧,我打水上隔壁老刘头家就行。”大舅又往房子的北面指了指。

老刘头我知道,贵州人,说话时一口不太流利的东北话夹杂着云贵的方言。他二十来岁就来了东北,在这个村子里结婚生子,在贵州可能也没有亲故了。跟大舅一样,老刘头几年前也没了老伴,他有一个远嫁的女儿,听说很少回来。

“那些猪肉和酸菜呢?”我问大舅。

“猪肉让我扔后屋雪堆里埋起来了,酸菜留了点,剩下的分了,豆包还没分呢,你要不再多给你妈拿点吧。”大舅赶紧拎起两大兜子豆包。

我含糊其辞地说“都够都够”,拔腿便走,我打算在晚饭前把新水龙头给大舅换上,也就能安心回家了。

去市里买水龙头再回到大舅家,已经是下午4点多了。

进了院子,我发现大舅和老刘头都在院子里。他俩一个弓着身子,在磨锯子;另一个身子弓得更矮,在磨斧子。大舅向老刘头介绍我,老刘头满脸带笑说记得,只是不知道我现在居然都能开车来回跑了。

“大小子,你啥时候有时间还来啊,再来帮舅带一个好点的大锯啊,能砍树的锯。我这把锯太小了,也钝了,不中用了。”大舅憨憨地拍着我的肩膀说。

“这是干啥啊?锯树干啥啊?这树好好的。”我看着那棵秃柳,一脸疑惑。

“啥时候来,想着点帮大舅带把就好了,五金店要没有,农机店估计有,大舅给你钱。”说罢,大舅便收起工具进屋做饭了——这两个空巢的鳏夫,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搭伙过日子了,看灶台上的东西,两人也吃不了多少。

3

一转眼就到了小年,我猛然想起伐树的锯还没给大舅买,便赶紧买了送去——我以为,老年人的世界有时不适合年轻人去揣测,因为没必要。他们想要什么物件,很可能是出于某些爱好或习惯,如果年轻人过分打探,有时反而会使他们被迫打消那点念头。

“大舅,你要的东西带来了。”我边说边从车里拿出一把大锯,这锯是两人用的,中间宽两边窄,因为太大,得整个从后排斜插进副驾驶才放得下。

大舅见了心喜,老刘头更是喜上眉梢,我却不知道他俩喜个什么劲儿。大舅看出我的疑虑,说:“你刘大爷要做一个八仙桌子。”

“八仙桌子?”我还是没懂。

“我们贵州,人死了要准备八仙桌,好几张八仙桌摆得高高的,请人做法事。”老刘头看了看外面的柳树,接着说:“法事要做好几天,儿孙们要跪几天几夜嘞,我这离开贵州也快50年了,别的什么我都不记得了,就是这桌子我记得真亮(清楚)的!我想自己死的时候也有,正好你舅同意啊,不然我一个人也做不成啊。”

大舅十分轻松地说:“我打听了,一个村子也没有相当的桌子。我打算把门板和我这饭桌毁成两个桌面,去年西屋房塌了,房子大梁做几个桌子腿儿,今年这个树也开口了,趁着里面还没空,也改个桌腿儿,余富出来几块好的(木料),就做两个骨灰盒。”

大舅的语气像是在说别人的事,我想打断他这种懈怠人生的想法,直说这是没影儿的事,毕竟大舅才不到七十岁,想这种事实在太早了。

“大小子,你不是我,你想不到这一步,你刘大爷跟我都身边没啥人,我俩互相照顾着日子还凑合,你刘大爷也跟你爷岁数差不多,该想这步了。十年二十年的日子,我也是一个人,在还能动弹的时候做好了打算,(到时)不让你大哥麻烦。”

其实,我能理解大舅的心情,这种“空巢老人”守着一个村子的荒凉,一个时代的荒凉,满眼望去都是荒凉。他哪里是为另一个老人还愿?分明是把自己的事情也想好了。

大舅年轻时是种地的好把式,他学过木匠、泥瓦匠和厨子。以前谁家盖房子,总少不了他帮忙进料;谁家结婚,总少不了他帮忙做菜出席面;谁家老人过世,也总会找他帮忙钉个祖宗板或骨灰盒。可就是这样一个年轻时处处要强的人,去年看到自己当年盖的房子塌了,想必是个不小的精神打击。

老刘头拍了拍那棵柳树,说:“等我啊,我家还有点虾米,我拿来咱俩炖点酸菜。”说完他走出院子,又走进自己的院子,剩下我与大舅无话,我心里仍然觉得大舅为自己准备后事,太早太早了。

没多久,老刘头拿来一罐虾米,还有许多红的绿的条布,以及他用铅笔画下的要在八仙桌上刻的画。

“你来看啊,这个地方要画这个女的,这个女的手里应该拿一个甚么子东西我忘了,能弄个花就花,拿个别的什么东西也没关系……其他的我都不记得了,我再找找看,有没有什么布条,多扯点吧,我印象里应该有可多东西咯,就算只有一个桌子,我也好知足啊。”老刘头对大舅比划着,边笑边幻想,感觉如果一张做好的桌子就摆在眼前,他会毫不犹豫地当即赴死,且毫无遗憾。

如果老刘头也走了,我很怕大舅也会想着离开。他们都是阡陌大地上刨食的蚂蚁,坚强无比,也许会忍受孤寂的二十余年如一日的生活,也可能万事看开,便一去不回。

眼下,还有六七天就过年了,两个离群索居的老人,就这样准备着给自己的礼物。开车回家的路上,我一直在想要不要把这件事跟兵哥说,我觉得有必要,但是又觉得没必要。这事可大可小,你可以当作老人的消极状态,但也可能是没事做,做点小手工。

那段时间,兵哥几乎天天问我大舅的近况如何,我能怎么说?——“你爹跟我要了一个一人多高的大锯做八仙桌呢”?

说不出口啊。

4

这件事在我心里纠结着,难以化开,一直到大年三十,还想着那两张八仙桌的我决定再去大舅家看看。

到院子里时,那棵大柳树已经横躺在地上了,四处摆着它的“残肢”。一个被锯出来的木墩子上摆着我第一次来看见的那半扇猪。

进到屋子里,是两张大桌子,圆桌子是原来的饭桌改的,方桌子是一扇厚厚的门板改的。八条桌子腿儿布着走向不同的纹理,桌子侧面贴着要刻上去的八仙画。桌子细闻闻,还有木头的“生”味儿。看来,两个老人家准备用这桌子摆酒菜过年了。

老刘头对我说:“大小子帮我买几个香炉吧,我太爷死的时候有一鼎老大的香炉,那么大的香炉才能插得稳香。”

大舅对老刘头炫耀着:“做工不错吧?跟你印象里差不多吧?”

老刘头扁扁着嘴,睁大眼连连说:“差着不多咧,知足啦!”

我细细地抚摸着这两张承接生死的桌子——也许是老刘头魂牵梦绕故土的样子吧。人为什么一定要有所寄托?大概是同他一样,老伴走了,孩子不在身边,就只能远远地从前半生里硬找出一个故乡的样子,渴望用人生最后一刻对故土的追思去弥补人生的完整。

而大舅则是借着老刘头的所需,弥补自己生活的完整。有些人要权要钱,有些人要幸福,有些人只是要完整,这两张八仙桌就是横架于“完整”之间的桥梁。

刚到中午,大舅已经准备吃除夕的最后一顿饭了。他觉得自己年龄大了,不必非在大晚上包饺子,年也不算团圆,也就没必要准备年夜饭。

“大小子在这吃吧,我们就两顿饭,你吃完这顿还赶得上回家吃下一顿呢。”大舅说。

我没有再客气,留了下来。

那顿饭有猪肉炖的酸菜,里面烩了一层虾米;有我买来的各种干果;有韭菜炒的鸡蛋;还有许多豆包——都说谁家过年还不吃顿饺子,可大舅家只能吃豆包——因为他准备的豆包太多了,邻里都会做这东西,送不出去,就只能自己吃。

老刘头和大舅互相倒酒,两个老人家怕我尴尬,就把电视打开了看。一经烘托,气氛还真就上来了,情到深处酒到浓时,老刘头也开了肚肠,满口一杯酒,抓住我的手,打开了腔。

“孩子,我真得谢谢你啊,没有你来来回回跑这么多趟,我这事儿办不成啊。”他呷了一口酒,看了看我,“我来东北那年刚也就二十多岁,二十几我都记不太清了。”

他眯着眼睛,边对我说话边看着电视。我问他咋不回家,这么多年跟老家还有没有联系。

“想啊,刚来东北的时候是被押来的,想回家不让回啊。那个年代家里也不太平,我四五个兄弟都找不到了,家里老头也被关起来,天天写检查。”老刘头说,他的东北之旅是在那个动荡时期开始的,他们一家先是定居北京,几年后又因为历史原因,兄弟四散,家道中落,他被一路下放到了北大荒。

“那个时候只能给家里写信,写了好多哇,都没得回信,后来才知道,好多信都是托人送的,人家根本没给我邮出去。但是我也不失望,那个年头失望的事情太多了,这种事情不值得难过了。”老刘头点上烟说:“后来啊,那都是好多年了,我认识了我老伴,稀里糊涂地就结了婚生了孩子,也没跟家里说。但是好在跟一个同乡联系上了,回了家一看,只剩下兄弟两个和老妈了。”

大舅打断了老刘头的话,说大过年的就不谈这种事情了,但是老刘头心里的苦水淌出来,就没那么容易轻易止住了:“上一次见面是二十出头,再一见面我都有孩子了,我妈给我做的蕨菜根炒肉,临走又给我拿了好多蕨菜和辣椒酱,说让我路上吃。我也记下了新家地址,在一个小县城里,从东北到那儿,要先到遵义再坐板车到毕节金沙县,再咋个走,我就记不清咯。”

老刘头尽力地在脑海中翻找着回家的路线,驴车套着板车,一路晃晃荡荡,可是再往下走,那段回家的路就迷失在了他的脑海中,翻找不清了。

“那你没再多回家几趟啊?老娘不还在呢吗?”大舅好像也在回忆自己的人生。

“没啦,没回家过几次,那个时候家里总得种地,哪有时间回贵州啊,路途也太远,走一趟要花很多钱呐,在我妈走以前,也回去了八次,第九次赶回去奔丧,就再没回去过了。”

老刘头叹着气,又突然说起自己的女儿:“我闺女在外地嫁了人,我也不要求她把我接走,我也不去。我看明白啦,有些事情没办法的,也不给儿女添麻烦,多养活一张嘴是多大的负担啊。”

老刘头眼中含着泪,喝下了一杯酒,“东北也有蕨菜,东北的土地比我们家乡的好,种出的庄稼黄莹儿的,真好”。

大舅说,老刘头年轻时候也是种地的好手,土地和家人一样,都离不开他。他深知什么时候播种、什么时候才能收获,为了让这片金黄哺育妻儿,他只能慢慢淡薄了母亲与家乡。

或许说起来,这有些“不孝”和“薄情”,但是只有身处其境的时候,才会明白自己只能选择放下一头。现在的兵哥何尝不想接大舅去北京安享晚年,但他的儿子、老婆都要养,对老父亲的关怀,就只能隐匿于撕掉价签的保暖衣上了。

连续三年都没有回家的兵哥,明年会不会也不回来了?大概率是可能的。这并不代表兵哥对父亲态度失衡,只是人之常情罢了。以“理中客”的高度审视“空巢老人”的孩子们是容易的,却鲜有人体谅。他们哀叹农村的落寞,又拍手叫好城市化建设的速度,可每一个大都市的繁荣背后,都有无数人肩负着两头,一头是嗷嗷待哺的家庭,一头是垂垂老矣的父母。两头都在跳着脚地望啊望,可是都望不见另一头。

时代疯狂前进,注定要撞倒一些人,老刘头就被撞倒了,他选择理解和包容,就像他母亲当年理解他一样,他也理解自己的女儿。

大舅给我夹了好几筷子酸菜,不停地打岔,老刘头才咽下了继续讲述的欲望。其实老刘头说了那么多,我也没记住多少,关于他的一生,我仍是知之甚少。

我特意在机顶盒里调了一个“历届春晚精品展播”,才算把饭桌上的气氛调节的舒缓一些。饭毕,我和大舅收拾碗筷,只听见电视里传来了当年黄宏的声音:“工人要为国家想,我不下岗谁下岗。”

出门的时候,已经日落黄昏,我沿着水泥路一个弯一个弯地绕过一片片土地回家。越来越多的年轻人外出打工了,村头已经没了狗吠,这些老人越来越孤独。

车子开过一片庄稼连着的坟地时,我想:人一苍老,就像颓圮的土墙、崩坏的石磨、纤毫毕现的土地,坍塌,无力,荒凉。人们总祈求和死去的亲人在天上相见,实际上哪个升天了?他们都被埋在地里,每当夜晚来临,活着的人和死去的人一同躺下。

快进城时,夕阳已经被夜色压得很低很低了,我们的生活也差不多,大部分的日子都被压得很低很低。

到今天,北方万物开化,冰雪早已消融,我不知道大舅家的那半扇猪肉还剩多少,豆包有没有吃完,他有没有打算开春种点什么。

也许,大舅也一点点接受了儿子已经成家立业、回家的次数会越来越少的事实了吧。那两张八仙桌子,此刻应该稳稳地立在屋子里,和它们还是一棵树、一扇门的时候一样,被风吹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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题图:《七十》剧照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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